在开发 App 的时候，我发现能给我的想法和创意找个 “小白鼠” 其实是个很好的事情。小白鼠项目不会大到影响我现在的 “现金牛” 产品，同时还能给我学习新东西的机会。小白鼠项目也不该是一个从不面向市场、面向陌生人的测试项目，而应该是成型的产品，是能经得起用户（产品是否好用、好看、有价值）、市场（是否有人为价值价值买单、认为你优于竞品）和审查（苹果是否认为你的设计和代码有大问题）考验的。英文里常说 “when rubber meets the road”，这里就是指 app 上架的那一刻。

我最开始的小白鼠项目是一款胶片风格的相机 app，现名 “柯迪仕”。我从 iPhone 6s 时代做 app 开发，最赚钱的项目是超宽幅相机 app “HRZN”。时至今日很多用户依然它的拍照风格和体验：拍照所见即所得，宽幅裁切后的构图简单直接。但这几年我已经有些厌倦了 iPhone 拍照的风格，尤其反感近年 iPhone 拍照自带的锐化和涂抹感。柯迪仕就是我的实验产品：通过 iPhone bayer RAW 格式拍照，直接跳过图片处理的步骤，再套上合适的色彩滤镜——只要光线合适，你就能用它拍出色彩鲜艳、细节锐利、噪点自然的好照片。而对于 “光线合适” 的要求反而让柯迪仕相机拍照时多了一层可玩性，就像用真的胶片相机拍照一样，构图和寻找光线变成了有趣的挑战。比如这张在 San Diego 拍的雷总会有一种油画写真的韵味：

去年年底时我上架了另一款 app，是用来管理礼品卡的 Woolly。那时苹果刚刚推出 iOS 26 和 Liquid Glass，我也在尝试用 SwiftUI 框架做 iPhone 和 iPad 的通用 app 界面。Woolly 恰好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能够没有包袱地尝试新框架，并在真实的设备上、真正的产品中应用新技术和新设计。我也借着这个 app 打通了使用大语言模型翻译 app 界面的流程，并且学习了很多东西。如果没有这个小白鼠，我的主力 app 植物宝可能现在还在英语 + 简体中文的有限支持里打转。

最后一个例子是我前两天上架的 My First 5K。它其实算不上是小白鼠，只是我自己给自己做的 “跑五公里” 间歇性训练工具。但我这两天反而借着它学习了 iPhone VoiceOver 辅助功能支持的流程和设计原则，顺便探索了一下 Workout Kit 和 Watch Connectivity 这两个系统框架的功能和边界。

和随便写写的测试项目不同，我觉得 “小白鼠” 之所以能有价值，原因有三：

其一是它们能帮你 “挠痒痒”，而不是忍不住在自己的主力现金流项目中尝试危险的新东西。比如我在 Woolly 中尝试了 Liquid Glass 风格，我才能体会什么东西适合变成玻璃效果、什么不适合；我试过 Tab View 的统一设计框架，我才能知道这个框架并不适合植物宝这样数据结构复杂的 app；我有了柯迪仕相机，我才不会考虑在 HRZN 中尝试危险的、让多数人不能接受的拍照风格。

其二是它们能帮你学习和了解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的价值往往在你了解和尝试它们之后才能变得清晰。例如使用工具和大语言模型将 app 本地化成十种语言，这个流程是我先在 Woolly 上打通的，后来应用到了植物宝和柯迪仕相机中。植物宝也正在做更多 iPad 大屏幕布局和 VoiceOver 支持，这也是我从别的小白鼠项目中学到的新东西。

其三是它们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能赚钱的现金牛。例如 MX 会跟我说，他很喜欢柯迪仕拍照的效果，会有一种 2011 年在 Instagram 上拍照时的快乐，它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随便遛弯时带着胶片相机的需求。也正因如此，我在之后的更新中改善了 “玩” 的体验，并未顾及普通 iPhone 用户会考虑的需求。但也就是因为它很好玩，柯迪仕意外地在德国、法国和瑞士有着不错的销量，在我还没添加付费功能时，他们就通过 app 内的红包功能给了钱——这就是 app 能够赚钱的信号。

这就是我最近的感悟吧——你的小白鼠并不需要完美无瑕，它也不会给你不完美的压力。它只需要存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