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小红书上看到了个国人做的期刊，名为 Silence¹。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模仿、搞笑的作品，和世界顶刊 Science 取了个谐音名字。再仔细看发现 Silence 并不简单，这个期刊自己申请了 ISSN 出版号，所以发表的文章可以在 Google Scholars 里检索到。注册小红书账号的正是期刊官方的运营者，他/他们介绍 Silence 的目的就是给不能在任何 “正经” 期刊发表的研究一个平台。例如你在搞科研创新的路上总有一些阴性的结果，这些 “此路不通” 的结论和尝试将永不见天日，这些失败尝试的讨论是不会得到任何 “正经” 期刊的版面的。

比期刊的存在更有趣的是小红书下边的评论。有一些在读博做科研的人说 Silence 的失败实验的文章会污染学术检索库。这条评论的下边就有人反驳：真正污染学术检索库的是那些实验造假的人，而不是失败的阴性实验结果。

我问 Dr. MX 怎么看，他说：“哎这个 Silence 的 idea 很好啊，我要去关注一下。这些失败的尝试也很有价值，你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可以去看别人是不是尝试过但是失败了，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而且如果你看别人失败了，但是你觉得失败的原因不充分，还可以重新尝试？”

MX：“对的，而且如果我之后做成了的话，我一定会引用这篇介绍失败尝试的文章。”

Silence 会让我想到《叨叨冯聊音乐》频道里在钢琴上出现的一个集合图——有艺术价值的、我喜欢的、我觉得好的，这是三个不同的评判维度。音乐如此，科研也一样。做科研开始就想着自己能不能被顶刊接纳，用世俗的标准去做自我评判、自我筛选，那科研的路可就越走越窄了。有价值的东西即使不被人喜欢，不被人觉得好，也可以有个公开发表、参与讨论的空间，这就是 Silence 的价值。

Silence 还让我想到了最近新晋的劣迹艺人那一娜。她假装自己是外国人，后来又开演唱会明着假唱炒成了热梗。去买她演唱会门票的人肯定都不会期望她真唱给大家，他们都是花钱去娱乐、互动、玩梗的。那一娜也很迎合大家，把演唱会上观众齐声高喊 “退票” 玩成了新梗。我那天本着科研精神好奇听了几首那一娜的歌，她在 Apple Music 的艺名就叫 Lady Nana，还有一首单曲《火娜娜》，是拥抱了自己被质疑的人设，还有 lē nē 不分的塑料普通话水平（“火娜娜” 和 “火辣辣” 在副歌里交替出现）。我觉得那一娜很坦荡，无论是作品还是作风，她比在鸟巢开演唱会假唱还拒不承认的五月天光明磊落得多。

2012 年韩国 Gangnam Style 火的时候，国内很多媒体在反思为什么中国文化不能如此大红大紫地输出到全世界。现在那一娜来了，在国内大红大紫，却给封了个劣迹艺人。也不知道是谁自断双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