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我和MX看了两个浮世绘的展览,分别是葛饰北斋《富岳三十六景》和歌川广重的《江户百景》。
日本人办的日本作品展总让我觉得很拘谨,所有的作品在一个三维的空间里排列成了一维的样子——葛饰北斋从第1版线性排列到第36版,只有中间两个“岔路”,分别展示了版画的背面样式、不同批次之间有哪些细微差别。所有看展的人被迫沿着同样的路线前进,好像在毕恭毕敬地吃主厨给你的36道式怀石料理。你看得慢了、快了都要被惩罚,显得好像不太合群。而这种线性的、一维的安排也不太聪明——难道葛饰北斋的第四篇和第二十三篇就没什么联系吗?难道这三十六篇里最著名的《神奈川冲浪》不值得单独的空间,配上更详细的介绍,告诉大家为什么它最有名,并给想拍照和细细观赏的人们更多空间吗?
歌川广重的展也是一样,展厅不大但是分上下两层。中庭的存在就这么生硬地把三维空间变成了两层的一维空间。这个展我觉得比葛饰北斋的好一些,最起码它的布置展示了歌川广重不同的作画特点1,也穿插了版画制作的流程和历史文化背景。不过看展时的逼仄感还是一样的,随处能见到个“顺路”的牌子给你指示观展方向,走得快了慢了都会和旁边人触碰。
为什么说是“日本人办的日本作品展”让我局促呢,是因为葛饰北斋的展一票两用,旁边还有个立陶宛艺术家Čiurlionis(丘尔廖尼斯)的音乐和画展。这个西方艺术家的展布置起来就宽松很多,留了很大的空间让看展的人自由移动。展览的主题也能有空间展开,介绍他的音乐和绘画作品之间的联系和相互的影响,以及他是如何从葛饰北斋的作品中发现灵感的。我都没听说过这个艺术家,但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葛饰北斋深得多——他的画作不拘泥于真实的透视关系,却又有严谨的数学感,还和交响曲、奏鸣曲等音乐创作结构进行了结合,想来也是当时的先锋派。在我看来,丘尔廖尼斯的展办得最成功,而歌川广重和葛饰北站的展览布置不过是因为食材好才显得菜式金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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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因为有做观火者的经历,版画常有远望的俯视视角。还有他一段时间内常常用一个很大的前景主体来给画作定基调,让本来是风景画的版画主题开始往人文方向发展。 ↩